纪念顾方舟诞辰100周年征文 —— 一生一世,方舟济世
读《我与生物所的故事》有感
《我与生物所的故事》,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用最朴实的文字,写尽一代代科研人的初心与坚守。那些震撼人心、催人奋进的篇章,藏在每一页无声的文字里。每逢捧读这本书,仿佛推开那扇时光之门,门后是数十年的风雨兼程,是一群默默无闻的科研工作者在祖国西南边陲,用青春、热血乃至生命铸就的不朽丰碑。书页翻动间,我听见了荒山野岭中第一声锄头落地的回响,仿佛看见简陋实验室里彻夜不熄的灯火,感受那穿越时空、至今依然滚烫的赤子之心。这不是一本普通的回忆录,而是一部用脚步丈量理想、用生命践行使命的英雄史诗。每一次重读、掩卷,我都会有新的感动与思索。
翻开书的第一页,是一段关于“抉择”的峥嵘岁月。那是一个国家百废待兴、人民缺医少药的年代,也是一个科研工作者甘愿为国分忧、为民解难的年代。1955年,脊髓灰质炎病毒悄然肆虐,无数孩子的健康被无情吞噬,许多家庭陷入绝望的深渊。这种病毒专门侵犯婴幼儿的神经系统,导致肢体弛缓性麻痹,严重者甚至因呼吸肌麻痹而死亡。面对来势汹汹的疫情,举国上下束手无策,老百姓谈“脊”色变。为研制脊灰疫苗,顾方舟先生带领一群年轻科研者,从北京远赴云南昆明花红洞。书里这样描述当时的环境: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谷,没水、没电、没房子,更没有托儿所和学校。花红洞,这个听起来颇有些诗意的名字,彼时却是真正的蛮荒之地。没有道路,他们就踩着泥泞的山路进出;没有住所,他们就住在废弃的旧庙和临时搭建的窝棚里;没有实验室,他们就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因陋就简、白手起家。可就是在这样的绝境中,他们开启了中国脊灰疫苗的研制之路。在那段艰苦岁月里,顾方舟带领团队用双手搬砖运瓦,用肩膀扛起钢筋,硬是在荒山野岭中建起了宝贵实验室。读到这里,我时常思考:若是身处彼时,我能否放下首都的优越条件,扎根深山?能否在艰苦卓绝的条件下,坚守科研初心不动摇?能否在面对无数失败与挫折时,依然保持那份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勇气与信念?书中老前辈的话,给了我最坚定的答案,他说:“那时候,我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早点把疫苗做出来,救更多的孩子。”这朴素无华的话语,胜过一切豪言壮语。这,就是刻在生物所人骨血里的初心!这份初心,是沉甸甸的责任,是舍我其谁的担当,是甘坐冷板凳、甘当铺路石的奉献精神。那一段抉择的岁月,铸就了中国消灭脊髓灰质炎事业的起点,也为我们这些后来者树立了永恒的精神坐标。
再翻一页,我看到了一位父亲,最沉重也最勇敢的抉择。那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人动容落泪的故事。1960年,脊灰疫苗研制初见成果,然而成果能否真正应用于人体,必须通过最严格的人体安全性测试。这是疫苗研制的最后一关,也是最危险的一关。动物实验的成功,并不能完全保证人体的安全。谁来为千千万万的孩子承担这未知的风险?顾方舟没有丝毫迟疑,率先喝下疫苗溶液。他用自己的身体,为团队打开了第一道防线。可是,成人拥有成熟的免疫系统,即便疫苗中含有微弱的活病毒,成人也能够凭借自身免疫力将其清除。要真正验证疫苗对儿童的安全性,必须找到适龄的儿童进行测试。那么,找谁的孩子呢?哪个父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置于未知的风险之中?在那个时刻,顾方舟做出了或许是他这一生中最沉重的决定——瞒着妻子,给不满一岁的儿子喂下了疫苗。这是怎样的一种抉择啊!作为一位父亲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风险;作为一名科研者,他又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步非走不可。他对同事们说:“我是组长,我带头,我的孩子符合条件,你们还有谁愿意?”话语平静,却重如千钧。在他的感召下,同事的五六个孩子都参加了试验。那一个月,是日夜难安的煎熬。年轻的父母们表面上依然照常工作、照常生活,可内心却如同悬着一把利剑。他们无数次在深夜惊醒,轻手轻脚地走到孩子的床边,俯下身去听那均匀的呼吸,触摸那温热的脸颊。直到一个月后,孩子们平安无恙,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,这些科研工作者们才终于放下心来,喜极而泣。他们是科学家,更是父母。他们用最深沉的爱,完成了最勇敢的试炼。顾方舟和他的同事们,用行动告诉我们:真正的科研担当,是把自己和最爱的人,与千千万万孩子放在同一座天平上。不为名利,不计得失,不畏生死。这,就是撑起中国科研的科学家脊梁!他们让我明白,科学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数据和试管,而是充满温度、情感与责任的人类最崇高的事业。
书的字里行间,藏着一颗温暖了几代人的“糖丸”,那是属于生物所人的智慧与温情。脊灰液体疫苗研发成功后,如何让偏远地区的孩子也能接种上疫苗,成为摆在科研者面前的新难题。当时的中国,冷链运输几乎是一片空白,许多偏远山区交通闭塞、电力不通,液体疫苗在运输和储存过程中极易失活。科学家们辛辛苦苦研制出来的疫苗,难道只能惠及大城市的孩子们吗?那些生活在大山深处、边疆牧区的孩子,难道就没有权利获得健康的守护吗?这个问题困扰了顾方舟很久。直到有一天,他看到儿子伸手抓糖果的模样,灵光一闪:为何不把疫苗做成糖丸呢?孩子天生爱吃糖,如果把疫苗做成甜甜的糖丸,不仅孩子们会主动吃下去,而且糖丸可以在常温下保存更长时间,便于运输和分发。这个看似简单的创意,背后却是严谨的科学思考和不懈的探索。随后,他们尝试将液体疫苗融入糖中,历经一年多的反复研究与测试,不断调整配方、优化工艺,终于,糖丸疫苗问世!这颗小小的糖丸,从此成为几代中国人童年记忆中最温暖的一抹甜。它消灭了脊髓灰质炎,守护着亿万儿童的健康,也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。这就是科学家的智慧,更是科学家的温情——他们不仅要有攻克难关的本领,更要有心系苍生的情怀。
这本书,记录的不仅是顾老的一生,更是一代代生物所人薪火相传的精神血脉。从60年代首支脊灰疫苗破茧而出,中国从此有了自主生产的脊灰疫苗,无数孩子因此免受小儿麻痹症的摧残;到2015年EV71灭活疫苗成功问世,为防控手足口病提供了强有力的武器;从新冠疫情来袭时的逆行冲锋,生物所人再次挺身而出,日夜奋战在疫苗研发和病毒检测的第一线,为疫情防控贡献了重要力量;到今朝科研一线的深耕不辍,一代又一代年轻科研者接过前辈的接力棒,向着新的科研高峰发起冲击。时光更迭不改初心,薪火相传续写奋进。六十余年的风雨兼程,生物所从一片荒山变成了现代化的科研基地,从最初寥寥数人的团队发展为拥有数百名科研人员的专业机构。设备更新了,条件改善了,可那份扎根心底的信念从未改变。2023年,顾老的雕像在生物所正式揭幕,他的精神就此伫立于这片热土之上。雕像中的顾老,目光坚定而温和,仿佛仍在注视着他毕生守护的孩子们,注视着这片他曾经战斗过的土地。今年一月,恰逢顾老100周年诞辰,当看到孩子们在雕像前聆听“携子试药”的故事,我更加真切地懂得:当年被顾老守护的孩童早已茁壮成长,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成为社会的栋梁;而今,守护更多孩子健康的重任,正式交到了我们肩上!这份传承,跨越了时空,连接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心愿与使命。
书的最后一章,属于新时代的生物所人。那一个个鲜活的故事,让我看到了薪火相传最生动的注脚。书中记录下新冠疫情暴发后,全体同仁日夜奋战、攻坚克难的身影。2020年初,疫情来势汹汹,生物所迅速响应,第一时间启动了应急科研攻关。许多同事放弃了春节与家人团聚的机会,主动请缨回到岗位。有人在实验室里连续工作数十个小时,有人冒着被感染的风险,有人舍下年幼的孩子、年迈的父母,毅然奔赴抗疫一线。那段时间,生物所的灯光从未熄灭过。作为亲历者,我既满心自豪,更深知责任千钧。自豪的是,我们这一代人没有辜负前辈的期望,在国家最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;责任千钧的是,未来的路还很长,还有更多的疾病需要攻克,更多的人需要守护。传承,是先辈的嘱托,更是我们必须扛起的使命!新时代的生物所人,既要继承老一辈科学家心系国家、服务人民的优良传统,又要勇于创新、敢于突破,在生命科学的前沿领域不断探索。我们要让“糖丸”的故事继续书写下去,让“方舟精神”在新的时代焕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。
“为一大事来,鞠躬尽瘁;做一大事去,泽被子孙。”这不仅是顾老的人生写照,也是每一位生物所人共同的精神图腾。这句话,读来令人心潮澎湃,思之令人热泪盈眶。我们这代人,生逢盛世,何其有幸。我们享受着前辈用青春和汗水换来的科研条件,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眺望远方。可我们也深知,盛世来之不易,守护更需努力。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,我想以此明志:糖丸的故事,我们永远铭记;生物所的故事,我们执笔续写;方舟精神,我们薪火相传,笃行不怠!在未来的岁月里,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与挑战,我都会像顾老和他的同事们那样,守住初心、耐住寂寞、扛住压力,把论文写在祖国的大地上,把科研成果转化为守护人民健康的坚实屏障。当有一天,我也老了,满头白发地坐在夕阳下,回望这一生走过的路,我希望自己能够坦然地说:我没有辜负这个伟大的时代,没有辜负前辈的嘱托,没有辜负那枚甜蜜了几代人的糖丸,更没有辜负“生物所人”这个光荣的名字。
单位:中国医学科学院医学生物学研究所
所在部门:药物安全评价中心
姓名:张才星
联系方式:手机号1818371196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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